玄微的手还勾着他手,陆晅有些为难,他不想就此抽离,却也不大情愿草率留下,随心所欲。

他出声:“待在一起我怕你更睡不着。”

玄微还躺在那里,发丝陈铺如流墨,衬得小脸洁白:“我都快累死了,怎么会睡不着。”

“你会。”陆晅格外笃定。

玄微不乐意,脑洞突破天际:“你天天加班,好不容易跟我在一起,也不陪着我,你是不是想跟我终止恋爱关系了。”

陆晅严肃否认:“怎么会?”

“那你不准走。”她换两只手握住他手,俨然小女友娇嗔情态。

陆晅心快化成一汪温水,怎么抗拒的了,他投降:“那你别睡被子上面了。”

玄微闻言才松开他手,翻了个身,罕见乖巧地钻进被窝里。她还刻意为他空出一边,并大方重拍两下:“过来。”

陆晅失笑,脱掉大衣,跟着躺进被子。

玄微如一只小仓鼠,瞬时拱进他怀里,软乎乎的。

陆晅腰线绷直,须臾,他将她圈紧。

他嗅着她发间芬芳,闭上眼,心猿意马提醒自己,数羊一样洗脑:睡觉,纯睡觉,就纯睡觉,盖上被窝纯睡觉。

上方的中央空调,呼呼吹着暖气。被子里炙如盛夏。

陆晅感觉玄微呼吸稳定了些,心想她可能又秒睡了,稍稍往后退开一些,拉开彼此间隙。

他心率始终急剧,快被少女这种盈满身心的软和触感堵炸。

却不料她追寻着热源,又贴靠过来,密不可分。

玄微根本没睡着,她不懂陆晅为何总避着自己,意图扬脸观察,却见男人颈间涌动一下,她玩心顿起,手臂一扬,触了触他近在咫尺的,形态清楚的喉结。

陆晅瞬间脑部充血。

“玄微……”他喉咙喑哑,仿佛干渴了一整夜。

“嗯?”女孩声音依旧干净清醒。

陆晅下半躯体,局促地动了下:“你上次说,还记得那个?”

玄微不明所谓:“什么?”

“就是,上一世,”陆晅口齿打结:“你有过那种经历?”

“哪种?”他在打什么哑谜哇。

陆晅头皮发麻,委实说不出那两个极具兽性的字,只能覆住她手,牵引去一个地方,让她自己感知。

玄微总算明白过来,也噤了声。她触电般蜷起指节,直白问:“交/配?”

陆晅面红耳赤:“你想吗?”

他不打算再隐瞒,再克制:“我不想跟你像这样睡一起也是这个原因,因为我会想。”

玄微盯了他一会:“那你会不会交/配?”

陆晅想了想:“大概会。”

这个回答让她不太满意:“什么叫大概?”

陆晅容色微赧,不甚自信:“看过,就是没实践过。”

可他也没因此退缩,反生出一股子热忱踊跃。他目光黑沉,紧锁着她:“让我试试?”

啊?玄微怒捶他胸口一下:“我是什么试验田吗?”

陆晅捉住她手,裹住,换了说法:“你想不想试试我?”

“我得想……”

“想”字未溢出,口已被封住,男人来势汹汹,舌头狠狠纠缠住她。重逢复合后,他们有事没事都在亲亲抱抱,他的吻技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令她轻易沉溺。

他湿热的气息漉过她颈侧,下巴,眼角,眉梢,一如野火蔓原。

热气交织。

不满足于缠抱,陆晅欺身而上,压住她。他变得危险,极具进攻性,行动力。

男人的攻势胡乱无章,却足够真情纯正。热浪击溃她神经,她承接着他细密的吻,沉重的、滚烫的身躯,失重间,她如被剥麸的一粒谷麦,洁白内馕袒露无遗。

玄微发现,陆晅与上世不同。

那个人温柔,虔诚,有所顾虑,即便在做这些。

陆晅不一样,他坦率,热烈,百无禁忌,眉眼认真的令人恍神。

也是这一刻,玄微反应过来。

原来她懂得一切,知悉所有,却总装傻充愣,回避着这些认知,惧怕它们总与失望痛楚相挟而至。

她害怕再回到那泛涌着苦味的,冰冷而黢黑的江水,一如那片深深庭院,燕回花繁,落木飞雪,纵使四季变幻,苍穹有万千风光,她也永不能见天日。

“怎么又没穿?”陆晅粗喘着停在她耳边,大约能揣摩出大小之后,他又做功课给她购回不少女孩都爱的款式。

玄微知道他指什么:“嫌勒,不行吗?”

他说:“你就浪费我钱吧。”

玄微掐了下他,噘嘴:“那我现在不是让你采阴补阳了吗。”

陆晅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如玉石相击,在他胸腔震荡,很是动人。

他好似被鼓舞,忽然的动作激起她周身颤栗。

玄微彻底脸红,偏开眼。

他跟着凑过去,吻她,胆大了些地,以气声调笑:“我说,水里养出来的果然不一样。”

玄微恼羞成怒,撞他两下。

“你——”他欲言又止。

玄微告诫地瞪回去,湿润黑眸如装腔作势唬猛兽的小野兔,随时要反目。

陆晅忙去讨好,哄了一阵,他悄然推进。

玄微控制不住地痉挛,虾米一般蜷起,保护起自己,她对这种痛意印象全无,当场后悔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陆晅皱眉,轻声细语抚慰着她,实际自己也相当难捱。

玄微只能咬紧唇,低声嘶气,一下接一下,在感受,迫使自己容纳。

他没有给彼此太多迟疑磨蹭的机会。

重力辟入的一刹,女孩涌出泪花。陆晅贴到她侧脸,呼吸也全乱,在竭力自持。周遭有如按下暂停键。

玄微怒不可遏搡他两下,恐吓:“你再不出去,我就要变回去了!”

他扣住她手腕,半警告半诱哄:“不准,你还没试完。”

玄微连打带踢,也许是躯体受限,亦或是她心里早已有了抉择,这些抗拒都显得轻忽缥缈,微不足道。无谓的挣扎,只会让这个刚开荒的毛头小子跟得了道似的,更为猛烈的攻城掠池。

之后一切变得顺理成章,通行无碍。

冬日温房沦为酷暑,变得潮湿,汗津,闷热难当,光影急剧耸动,炎烈日头一阵阵碾过,直至星辉升空,碎银般撒了漫天,才逐渐归于安宁。

——

两人彻底把日子过成了美国时间,夜半时分,陆晅才转醒,玄微还靠在他怀里,小小一个,容颜安静。

月光送自窗帘进来一隙霜。

陆晅拨开她盖在脸上的一些发丝儿,倾头吻了吻他。他激动难抑,睡着了满脑子也是五光十色的梦魇,无法真正入眠。

想着,又亲,亲不停。

玄微直接被他吻醒,她恼火拍开他脸,半眯起眼:“你不累啊?”

“男人怎么可以说累。”他忽然口出狂言。

着实辣耳朵,玄微满脸嫌弃,想说点什么,又生怕挫伤他脆弱的少男心:“我累,我累还不行吗?”

陆晅手臂收紧,笑了下:“神兽也会累?”

“离我远点,”她翻过身,背对他:“我要继续睡了。”

陆晅由着她去,只从背后拥住,身心惬意餍足:“谁下午死乞白赖要我□□的?”

玄微立刻缄默不语,忘了,谁,哪位,她不认得。

陆晅闷笑。

他俯低,凑近她脖颈,有如在回顾她身心都被他标记过的气味。这么悄无声息地呼吸片刻,他问:“我跟他,谁更好。”

本不该想,可一旦起念,这种情不自禁较量起来的胜负欲快把他掀翻,不问清楚他可能接下来几天都睡不着。

玄微身体一僵,把脸半埋进被子:“无聊。”

“这么难选吗?”

玄微不吱声。

陆晅扩充条件:“就比第一次,可以吧?”

玄微翻白眼,她从未见过比陆晅更蠢逼之人。

她想,今天不给出个答案,陆晅可能要无休止纠缠她一夜,索性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她挑高声音:

“你——当然是你,你最行!你最棒!”

ok了吗?

身后果真沉默下来,稍后把她拥得更紧,不胜自满道:“我就知道。”

就在玄微以为终于能睡个好觉时,他又问:“你饿不饿?”

下午狂涛骇浪,让她五感出离,此刻定心感知,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她回过身重踹他一脚,嗓音微带了点愠意,:“饿死了!给我弄夜宵!”

——

楼下没人了,陆晅烧水泡了两只带来的杯面,还帮玄微拆了袋溏心卤蛋,放到她碗里。

两人分坐在同张长桌上,吸溜嘬面。

吃着吃着,陆晅兀自哼笑起来,从结束到现在,他被人点了笑穴,完全止不住。

玄微斜他一眼,凶狠咬字:“你、到、底、在、笑、什、么?”

陆晅抵住唇,控制了一下情绪,正色:“我想起了我们那次,也是大晚上,在便利店吃面。”

说完又架不住,弯了眼角,露出明晃白牙。

他那时从未想过,会有如今,会有现下,会在这般情境中做着相差无几的事情。

玄微无法共情他的少男心:“所以呢——?”

“就很惊喜,很满足,”陆晅呵了口气,眼底有了更多内容:“我在想,我是不是当时就动了心。”

又或许,更早的时候。

灵缘寺前,他把手机留给她,渴望与她重逢。

又或许,在那个巷口,与她视线相触的第一眼,他的生命就多了一种情愫,叫难以放下。

玄微喝了口汤,跟他杠上,非要破坏气氛,戳破他这股子饱胀的深情款款:“哦豁,有我早吗?我可是一千年前就被你坑蒙拐骗!”

陆晅沉默良久,问了一句曾问过她的话,只几个字:“玄微,你信命吗?”

他心里早有回答,所以吻了她。

玄微如被击中,僵滞片刻,目光变沉:“信啊。”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室内涌动,仿佛跨越浩瀚时光,璀璨星海,才重新聚拢到这里,形成一圈能将二人裹挟其中并难以破除的隐形能量。

它温柔而强悍,坚韧不移。

许久,陆晅打破沉寂:“好了,别想了。吃完睡觉,明早我们还要出去走访问话。”

玄微微微一笑,重重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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