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学军也激动万分,“大哥, 是真的吗?”

安老头更是满眼不信, 这怎么可能?出门一趟有钱了?

难不成外面遍地有黄金?

这个大儿子木木的, 整天只知道干活,哪会赚钱?

面对家人各异的反应, 安学民纵然有心理准备,也有些紧张, “我老丈人补给咏兰的嫁妆, 指名要建房子。”

所以,不该想的不要想,更不要开口。

但就算这么说,依旧打消不了陈香和安学军的想法,两人相视一眼, 交换了一下眼色。

安学军清咳一声, 目光热切的开口, “咳咳,大哥, 我是这么觉得, 房子暂时也够住, 不要急着建房子,不如先买一条小船吧,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品品这话,真有意思。

兄弟同心?就是说, 小船归兄弟俩所有?

分家时是怎么说的?都忘了吗?

不等安学民说什么,安老头就积极响应,“这主意太好了,就这么办,我这就跟村长说一声,预定一条小船,以后你们兄弟俩就不用看人眼色,给人家打工了,终于要有自家的船了,哈哈哈。”

他高兴的大笑,等这一刻等了一辈子,临到老,终于实现了梦想。

他这辈子别的都不想,只想拥有一条小船。

安学民的脸色很难看,就知道会这样。

虽然分家了,他爸还是把自己当成一家之主,凡事都要作主。

“爸,你等一下,昨天在镇上时,我就找人去窑厂订砖了,现在手头没有几个钱。”

他早知道会这样,早早就将钱花出去了。

安老头的脸色立变,直接命令道,“去取消掉,把钱拿回来,我们要买船。”

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他们分家了。

安忆情凉凉的声音响起,“爷爷,你有钱吗?”

安老头呆了呆,这才想起前不久分家了,心里后悔的不行,但还是嘴硬,“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

他这是打算强压了,只要压住儿子,话语权就回到自己手里,到时想怎么着都行。

但也要看人家答不答应。

安学民就算为了妻儿,也不肯任由他摆布。

到时妻离子散,他还能活下去吗?

但有些话,做儿子的不好说,太伤人。

李咏兰更不好说了,她是儿媳妇,顶撞一句,传出去都要被戳脊梁骨的。

她是不惧人言,但不能不顾忌五个孩子,他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上学,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这个时候,安忆情当仁不让的跳出来,“照这么说,你儿子的女儿,就是你的女儿喽?爸爸,是这样吗?”

她是孩子,一句童言无忌就能掩过去,谁跟孩子一般计较,那叫没肚量。

“你只有一个爸爸,就是我。”安学民立马知道她要搞事情了,很是配合,“乖啊,爷爷的话不要听。”

安老头不高兴的吹胡子瞪眼,“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老子。”

父母总把子女当私有物,从不尊重他们的想法。

安学民已经娶妻生子,要为将来打算,“爸,你忘了我们已经分家吗?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

他想建了房子搬出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住在一起摩擦不断,父母对妻子又有意见,不如分开住,清净。

安老头蛮不讲理的说道,“我后悔了,我们不分家了,重新合在一起。”

二房的人眼睛齐刷刷的亮了,这个好!

谁不想占便宜啊?

安忆情呵呵一笑,毫不客气的开怼,“爷爷,没想到你是这么见钱眼开的人,不行啊,做人不能这样,要做个正直的,不贪钱的好人。”

安老头的老脸一红,又羞又气,这年头以穷为荣,不能谈钱,否则就是思想有问题。

见钱眼开?这话的份量太重,如一巴掌砸在安老头脸上。

想归想,怎么能说出来呢?

“你闭嘴,我在跟我儿子说话,你一个黄毛丫头没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他的声音很响,语气特别凶,安老太太皱了皱眉头。

安忆情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爸爸妈妈,我害怕。”

安学民心疼坏了,一把抱起女儿轻哄,“小五别哭,爷爷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都老糊涂了。”

可不是老糊涂吗?一把年纪了,还整天不消停。

安老头气的不行,“安学民。”

哪有儿子这么说自己老子的?

安忆情揉着眼睛,委屈的哭道,“爸爸,外公说了,钱归我和妈妈用,我们俩说了算,是不是?”

她不停的抽噎,眼眶红红的,可怜兮兮的,但若是细看,没有眼泪!

安学民只要哄她不哭,什么都答应。

“是,做人要讲信用,不能当面答应了,背后就反悔,这是最基本的做人道理,孩子们,你们都要记住。”

安东海四兄弟齐齐点头,“记住了,爸爸。”

安老头的老脸都被打肿了,但他不能说什么,只能憋着。

这话本身没错,人家教孩子,更没有错。

安学民还在借题发挥,“我们家虽然穷,但也要有骨气,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

“知道了。”

安学民看着几个儿子,一心盼着他们成材,“想要什么,就靠自己去挣,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给他们过上好日子,这才是好男儿。”

“是。”

安老头沉默了,道理都对,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安忆情清脆脆的声音响起,“爸爸,那我呢?怎么才算是好女儿?”

安学民严肃的脸一下子缓和下来,冲女儿笑的温柔极了,“我家小五天生是福气娃,在家父兄疼着,出嫁有夫婿疼爱,一辈子都快乐幸福,不用自己做什么。”

得,他是双标老爸,对儿子严格要求,对女儿就百般的宠溺。

李咏兰虽然觉得不对,女孩子也要好好读书,为自己打拼,但作为一个母亲,也盼着女儿一生顺遂。

陈香沉不住气的叫起来,“这话我觉得不对,女孩子就应该多做家务,勤勤恳恳的干活,那样才有好名声,才有人喜欢,才能嫁给好人家。”

读什么书呀,会做家务就行。

安学民觉得弟媳妇没有眼色,他跟儿女们说话,她插什么嘴?关她什么事?

“弟妹,我家和你家不一样,我家的儿子是宝,女儿是掌上明珠,捧着怕摔了,哪里舍得她吃一点苦?”

两家教育儿女的准则不一样,二房是儿子宝贝,女儿是草。

他没法干涉二房的教育思维,人家不肯听他的。

但同样的道理,别人来干涉他教育儿女,他也不高兴。

偏偏,陈香还不识趣,“大哥,你是男人,你不懂,女孩子太宠了,只会嫁不出去,到时我们安家的脸往哪里搁?”

说别的还好,一说这话,安学民顿时怒了,“我女儿人见人爱,哪个不喜欢,那是眼睛瞎了。”

小五多可爱啊,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就算退一万步,嫁不出去又怎么了?有他这个爸爸养着,关别人屁事。

陈香:……眼睛好痛!

她心里不服气,“大嫂,你怎么不说话?你一定是反对的,是吧?”

砍柴的以为皇帝都挑金扁担,见识有限,她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嫁人生孩子后,也是这么对待儿女的。

她以为全世界都这样,所以格外看不惯安东海对女儿的娇宠。

她更以为,李咏兰也是这么想的。

偏偏,李咏兰虽然早年丧母,但父亲格外偏爱她这个大女儿。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对大伯家的事情这么感兴趣?这手伸的这么长,难不成对我的男人感兴趣?”

太没有分寸感了。

她够狠,轻轻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安学民第一个跳起来,急急的表忠心,“咏兰,我绝对没有二心,没有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发誓。”

陈香急的面红耳赤,“李咏兰,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安学军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特别不舒服,难道她平时总盯着大房,真的有这个想法?

李咏兰声音清冷极了,“是吗?都分家了,还这么关心我们家的事,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所以我是坚决要搬出去住的,闹出什么丑事,还要不要出门见人了?”

安忆情偷偷给她妈点个赞,说的太好了,这下子住在同一屋檐下是不可能了,心里都有疙瘩。

“你……”陈香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大嫂,高高在上,清冷孤傲,说话噎死人了。

安学军扯了妻子一把,“行了,别说了,大哥大嫂,她不会说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李咏兰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安学军,别看他沉默寡言,鲜少发表意见,全是他妻子冲在最前面,讨嫌的是他妻子,占便宜的也是他妻子,好像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他躲在妻子后面,凡事让妻子出头。

还是安学民可靠踏实,不管什么事,都挡在她面前。

人啊,就怕有个对比。

二房被打趴下了,安老头还不肯死心,他从不跟儿媳妇对话,语重心长的劝儿子。

“学民啊,我们渔村人家,只有船才是我们的依靠,有了船才有希望,你看看我们村,一半的人家都有小船,日子都过的不错,房子不是不建,而是以后再建,先买了船赚了钱再建,总是给别人打工,也不是办法啊,我整天都担心你们兄弟俩出事,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他唠唠了半天,听的安学民脑袋都疼了,“托我家小五的福,我有新工作了。”

如一颗炸弹炸开,大家都惊了,“什么?”

安学民抚着女儿的小脑袋,得意万分,“小学校长特别喜欢我家小五,夸她天资聪颖,是考清北的料子,为了让孩子没有后顾之忧,就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能就近照顾她。”

众人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前所未闻,听都没听说过,这得多重视啊。

安学民还嫌不够,还补了一句,“不仅如此,还把四个哥哥也带去了镇小学,下学期他们兄妹五人就能一起报名上学了。”

安家两老:……神奇的世界。

二房的人: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陈香嫉妒的眼都红了,“这孩子真有这么聪明?”

安学民骄傲极了,“岂止是聪明,还很有福运,万事逢凶化吉。”

室内一片寂静,静的出奇,齐刷刷的盯着安忆情看,像是要研究出到底哪里好。

不过,小聪明是有的,小运道嘛,也有。

看看,她一出门就将妈妈带回来了,还附带一份嫁妆。

给爸爸带来了一份工作,还带着四个哥哥进了好学校。

这些好事都跟她有关!

安忆情落落大方的任由他们看,还笑的甜甜的。

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我不信。”

是安春梅,她嫉妒不甘的瞪着安忆情,坚决不相信这是真的。

安忆情摸出一颗奶糖,笑眯眯的说道,“谁听话,我就给谁吃糖。”

李咏兰嘴角抽了抽,太孩子气了,这是想打谁的脸呢?

安康乐立马冲过去,两眼放光,“我听话,小五妹妹,我听你的话。”

想吃糖!

陈香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子,脸上挂不住。“康乐,回来。”

安康乐怎么肯走,眼巴巴的看着小五,无比的渴望。

“喏,给你。”安忆情剥了糖纸递给安康乐,安康乐吃着甜甜的糖,美滋滋的,全然不在乎他妈在一边暴跳如雷。

他才不怕他妈呢。

陈香气炸了,“小五,你这是怎么意思?康乐是你的堂兄,不是你的狗,你一点都不尊重人……”

安忆情一副大人真麻烦,太不懂事的样子,“好吧,我尊重你们,康乐,把糖吐出来还给我。”

安康乐双手捂着嘴巴,打死都不还,他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几颗糖,这年头吃糖容易吗?

气的陈香胸口疼,这都什么破孩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最讨厌的是这个臭丫头。

安春梅狠狠瞪着安忆情,她也想吃糖,但就是不肯低头,“小五,你是故意的。”

安忆情摊了摊小手,赖皮的笑道,“对呀,我就是故意的,我是小孩子嘛,可以任性。”

安春梅都气哭了,眼泪哗拉拉的往下流,“爷爷奶奶,小五欺负我。”

这是想让长辈替她作主,帮她把糖抢过来。

只是,她虽是长孙女,但在家里的地位远远没有安东海重要。

安老头倒是想借势打压一下大房的气馅,还没等他开口,安忆情就笑的贼兮兮的。

“啊,我本来带了礼物想分给大家,不过,现在扣掉大堂姐和婶婶的礼物,不给了!”

她用小手指了指,用一种特别气人的语气,“因为,你们不乖!”

太踏马的气人了,安春梅气的浑身直哆嗦,“你怎么能这样?大伯,小五好过分。”

她找谁不好,偏找宠女狂魔安学民,他直接来了一句,“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妹妹,小五还小呢。”

过分,太过分了,安春梅气到爆炸,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安康乐兴奋的直跳,“小五妹妹,是什么礼物呀?还是糖果吗?”

安忆情扔下一句等着,哒哒哒的跑进房间,不一会儿,拖着一个袋子出来。

别人想过来看一眼都不行,“我来分,你们都不许动。”

安老头觉得她快成家中小霸王了,说一不二,没人敢挑衅。

这样不好,很不好。

“学民,小五的性子太霸道了,你该管管。”

安学民只觉得自家女儿太可爱了,“校长说了,天才有小脾气是被允许的,大家要对小天才多包容些。”

安老头快吐血了,真是白养了这个儿子,句句都维护小五,生怕别人欺负似的。

这是几辈子没见过女儿呢?

谁知,小丫头在袋子里翻了翻,第一个送到他面前,“爷爷,你虽然挺固执的,脾气也不好,还偏心眼,不过,你生了一个好儿子,给了我一个好爸爸,就为这个也该奖励你。”

我却,这一波花样秀父女情,必须给满分。

没见安学民感动的眼眶都红了吗?

造作,太造作了。

只是,当安老头看到送过来的礼物时,激动的站起来,是一双运动鞋,一包大前门香烟。

他生平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抽几口烟,就是买不起烟,只能自制土烟。

大前门香烟啊,村长就抽这个牌子的。

他不禁觉得,小五虽然又凶又不让人,但眼光还是好的,还算孝顺。

安学民全看在眼里,忍不住想笑,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吗?

这么小,就这么能耐,厉害了我的女儿。

安老太太也有一份,人人有份的运动鞋外,还有一瓶雪花膏,一包松子糖。

安忆情还说的特别好听,“奶奶辛苦了一辈子,为儿孙操碎了心,也该享享儿孙福了。”

瞧瞧,这小嘴多甜。

划重点,儿孙福,大房给的。

安学军有些期盼,会不会也给他一包香烟?“小五,给二叔准备了什么?”

安忆情眼珠滴溜溜的转,一本正经的说道,“都说夫妻一体,老婆犯错,老公连坐,没有了。”

安学军的脸绿了,安东海乐了,“噗。”

“不过,二叔也蛮可怜的,被老婆拖累了。”安忆情笑嘻嘻的拿出一卷蓝布,“这样吧,折中一下,这里有一卷布,可以做好几件衣服,交给奶奶处置,奶奶说给谁就给谁做,二叔,你想要就多拍拍奶奶的马屁。”

安老太太见她溜人如溜狗般熟练,终于知道什么叫七巧玲珑心。

早知她心眼多,但没想到心眼多到这种地步。

明知她是耍心眼,还要感谢她,简直了,这什么孩子啊?几个大人绑在一起都不够她玩的。

李咏兰看的更深刻些,看到了女儿的用心,看似耍小孩子脾气,其实是用这种手段树立自己的权威,争取在这个家庭中的话语权。

怪不得父亲说,这些多孩子中,小五是最有天赋,最像他的,是天生的智者。

忽然,她有一丝期待,想看看女儿未来能走的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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