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东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说:“你去我那睡,我睡书房。”

余和平垂下头,手里的包落在沙发上。他就知道,梁成东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不过相比于撵他走,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梁母从卧室出来,笑着说:“你们俩要睡一个被窝了。”

这本来只是很寻常的一句调侃,梁成东和余和平却都有些心虚。梁成东没接梁母的话,只笑着说:“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去买。”

“别的没什么,给我买个泡脚桶。”梁母上了年纪之后很注重养生,每天都要泡脚。

梁成东出去买泡脚桶,余和平就去了梁成东的卧室,把自己的衣物放在板凳上,自己在床上坐了一会,卑鄙想着他要如何做,晚上才能和梁成东一张床上睡觉。

盛昱龙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要如何做,才能让陶然继续在他家里住。他看陶然好像没那个意思。他们已经到陶家在城中村的那个家很久了,刘娟已经去做午饭了,等到吃完了午饭,他就没什么理由再在这里呆着了。

于是他就问陶然:“你要搬回来住么,还是继续住我那里?”

陶然正在帮刘娟摘菜,闻言抬头看了盛昱龙一眼,不等他说话,刘娟就说:“我还没说你呢,我看你那腿十有**当初是装的吧,能好这么快?”

“我还想去找那大夫算账呢,”盛昱龙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给我打那个石膏,走路不能走路,洗澡不能洗澡的,可难受坏我了。”

陶然抿起嘴角,说:“也不能都怪大夫,人家说你腿有问题,你就觉得自己有问题了?说起来还是你自己娇气,心理上老觉得自己的腿有问题,你这不是腿有问题,是心有问题。”

盛昱龙笑着看了陶然一眼,朝他挑一下眉毛。陶然晃了晃屁股下面的小板凳,继续低头摘菜。

“陶然还是去我那住吧,我那宽敞,也省的来回搬。”盛昱龙说。

“还是搬回来吧,”刘娟说,“过些日子就要去广州了,以后恐怕想多在家里呆也没机会了。”

这一句话一下子阻断了盛昱龙的退路。可不是么,人家儿子过半个月多就要上大学走了,这仅剩下的一些时间,是该让人家一家人好好聚在一起,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陶然都没想到这一层,他本来也只是故意跟盛昱龙唱唱反调,被他妈这么一说,也是哑口无言,随即就有些惭愧,他都没想到这些,他这不是老话说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嘛。

他抬头看了盛昱龙一眼,说:“好,那我下午去六叔那里收拾收拾。”

盛昱龙很是不高兴,午饭都没吃几口。

吃完了午饭,盛昱龙和陶然就一起出了门。这城中村地势比较高,居然一点水都没有。他们俩出了巷子,往大街上走,陶然抬头看了看顶上的天说:“好像又要下雨了。”

盛昱龙问:“你真要搬回来?”

“那还能有假,我过些时候就该去上大学了,是该多和我爸妈在一块,以后半年才能回来一趟呢。”

“那我呢?”盛昱龙问,“你上大学走了,我不也是半年才能见你一面,你怎么不多跟我在一块?”

陶然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盛昱龙看了他一眼,很是不悦。

他们没直接回盛昱龙的家,而是先去周芳那里。这几天周芳都担心死他们了,上午回来的时候盛昱龙就先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好了下午去看她。

周芳生气的很,说:“你是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就这么突然消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手机进水了,坏了。”盛昱龙说,“这不一回来就跟你联系了。”

“我就不信了,这几天就一点给我打电话的机会没有?长明县的电话全都打不通了,手机全都淹了?”周芳咄咄逼人,“你就是想不起来跟我打一个,还找这么多借口,真是白疼你了。”

盛昱龙讪讪地笑了笑,陶然在旁边看着,突然又想起那句老话来。

有了媳妇忘了娘。

他抿了抿嘴唇,脸就红了,在旁边听周芳数落盛昱龙,见周芳越说越生气,忍不住替盛昱龙说:“县里发大水了,六叔九死一生才回来,周奶奶你就别骂他了。”

周芳早就看了新闻,知道长明县发生的事,这几日担惊受怕的不行,听陶然这么一说,又后怕起来了,看盛昱龙神色,好像是比前几天要憔悴一点,于是便不忍心骂他了,让左阿姨赶紧出去买点菜,晚上做点好吃的。

“陶然也别走,一块吃。”她说。

“我还有事,不能在这吃了。”陶然说。

“你能有什么事,”盛昱龙跟着拆台,“吃了晚饭,我送你回去。”

“就是,”周芳说,“陶然,我可也疼你呢,你可别学你六叔没良心。”

“他还用学我,”盛昱龙说,“他本就是没良心。”

陶然在周芳面前要维持自己乖巧懂事的形象,不好跟盛昱龙扯,周芳不知道盛昱龙为什么这么说,也没放在心上。但是盛昱龙似乎想用周芳来给陶然施压,吃晚饭的时候又说起陶然要搬回去的事,不想周芳却说:“他妈妈说的也对,陶然啊,多陪陪你爸妈,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啊,也就这个年纪还能多和父母长辈多呆一会,等以后翅膀硬了,有出息了,有时间没那个心,有那个心没那个时间啦。”

她说罢又瞅了盛昱龙一眼。

三个人简直各有各的小算盘,盛昱龙偷鸡不成蚀把米。

陶然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六叔,你看你,周奶奶对你这么多埋怨。”

盛昱龙冷哼一声,不想被周芳听见了,问:“你哼谁呢?”

“没哼你,我哼陶然呢。”

“你哼他也不对啊,他又没惹你。”

“我六叔最近脾气大的很,”陶然说,“他就爱欺负我,拿我撒气。”

周芳听了笑着说:“那他是喜欢你呢,他这人就这死脾气,越喜欢啊心眼越小,越爱惹人家生气,他从幼儿园那会开始啊,旁边王家那小姑娘,他就爱欺负她,老是揪……”

“妈,”盛昱龙心虚地看了陶然一眼,不满地对周芳说,“多少年的事了,你怎么老扯?”

“那六叔开窍很早啊。”陶然不咸不淡地看了盛昱龙一眼,神色不大高兴。也不知道他是真生气呢,还是故意做给盛昱龙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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