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阅君这么可爱, 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可不是噩梦吗。

她辛辛苦苦隐忍了十年,好不容易扬眉吐气,要痛打男主那只落水狗了, 结果就给她传回地狱了!日啊!可恨啊!命运这个该死的小妖精呐!

般弱扼腕不已,她的十八般虐渣绝技还没轮番上阵呢!

地狱首席判官的崔府君面无表情,盯着她手边的一盏宫灯看。

“般弱姑娘,你又搞砸了。”

那宫灯的灯芯燃着幽蓝的火焰,这会儿转成了血红,弥漫出一股戾气。

凄厉的尖叫声越来越强烈。

黄泉之路,冤魂索命。

如何妥善安置冤魂,是地狱千百年来始终头疼的问题, 少女心爆棚的小阎罗君继位之后, 经常十天半个月往人间跑,回来就搞出了一个“我在平行副本开后宫”的项目。

更通俗点说,就是找个演技能力不错的, 携带一缕冤魂,去他们的平行世界谈谈情说说爱再搞搞事业线,让冤魂看着看着, 把生前的怨气消了,再开开心心地投胎做人。

当然了, 小阎罗君少女心归少女心,买卖还是要做的,能被挑选的冤魂,皆是有功德在身, 他们只能用功德换取心愿。

这功德业力,是般弱搞事的主要动力。

小阎罗君也大方,地狱只抽取两成利益, 剩余的八成,自然是能者多劳。

对此般弱表示,不是乙方不努力,而是甲方他太狗,回回都想要上天啊。

比如她接的第一单,是个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夫家为留学归来的大才子,看不上包办婚姻,大婚当日跟他的热辣小玫瑰逃婚了,于是大家闺秀没脸见人,悬梁自尽了,她希望重来一世能够让夫君回心转意,家庭和睦。

般弱是怎么做的?

她一过去,买通山贼,嚯,手起刀落,打断了逃婚新郎官的腿,然后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对他嘘寒问暖,奉养公婆,得了个民国第一贤妻的名头。

多和睦啊,多风光啊。

般弱大发慈悲让他的热辣小玫瑰进门当了小妾,天天给大才子擦身喂食,满足了他们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愿望,还省了买丫鬟的钱!

小玫瑰失去了自由的天空,由爱生恨,对断腿才子非打即骂,反而她这个贤妻成了后者的救命稻草,男人的依恋也日渐加深。

至于生不出孩子?那也太简单了,般弱拿捏住家族的资产,过继了一个优秀的侄儿,对方上进又孝顺,没让她操心过。

她自信爆棚地回去交差,冤魂却哭哭啼啼,骂她是个没心肝的,怎么可以对她的夫君下如此重手?她眼睁睁看着自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才子夫君变成瘫痪在床的废人,该有多痛心啊!

冤魂恨不得把般弱生吞活剥了。

然后它就被般弱一脚踹进忘川河洗脑子了。

好在正当防卫,不用扣粮。

哎,做个完美的乙方可真难!

“府君大人,妾身就很难过您知道吗。”

般弱冲他诉苦。

“这回妾身汲取经验教训,严格按照剧情发展的时间线,给人当了十年的小仙女,狗男人虐我千百遍,我待狗男人如初恋,多不容易啊,熬到了分手的那一天,它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般弱瞟了一眼鲜红宫灯。

里头的冤魂悲愤出声,“你怎么可以骂他脏?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给他造成了多大的阴影!你这是否定了他的人生意义!”

般弱想了想,有吗,没有吧,游走花丛的狗男人还需要什么人生意义?

于是她诚恳地说,“你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需不需要去忘川洗洗脑子?妾身是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冤魂顿时不说话了。

经历了几个世界,般弱觉得,主动权最好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能任由甲方胡搞瞎搞,她实在承受不起五彩斑斓的黑。

她跟冷面小崔哥商量,“妾身能不能自己开个小店铺,明码标价,愿者上钩?”

这些冤魂仗着“不满意就换人”的协议,中途总是翻脸无情,般弱很怀疑它们是舍不得付出自己的功德,故意来白嫖的。换了另一个地狱公职人员,估计得要忍气吞声地伺候小祖宗们,好在她是编制外的,混口饭吃,想发飙走人随时都可以。

小崔哥语气硬邦邦的,“崔某会向阎君如实上报,请般弱姑娘稍候片刻。”

“那就劳烦府君大人了。”

白衣美人折腰下拜,乌发琉璃眸,红唇掌上腰,裙间佩环作响,恍若姑射神人。

她这个人呀,知晓男女之事,善用如刃美色,就连声色温软地唤一声府君大人,也是加了自己的千层套路。

府君大人的谐音不就是“夫君大人”么?

地狱众员唤判官崔珏一律为“崔大人”,唯独她,是不同的。

在小崔哥的牵线搭桥下,般弱成功摇号,租到了一间五平方米的小店铺,搁现代,那就是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啊,寒酸得让她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般弱发誓要当一个最温柔的奸商,早日实现她在地狱买花园豪宅的梦想!

奸商兴冲冲接了开业第一单。

她稍微过了一下雇主的的记忆,提炼出了剧情的关键词。

校园、豪门、前女友、五百万、出国、替身、虐恋……嗯,这狗血要素还挺齐全的?

般弱粗暴归纳了一通,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被男主妈妈甩了五百万羞辱然后出国留学的白月光前女友!

“啪——”

蓝白校服的长发女孩被一杯柠檬汁浇了个透心凉。

“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般弱撑开湿淋淋的睫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中年女性,深灰色套裙,手腕套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玉镯子,拿着玻璃杯,残留些许水迹,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7号桌变故突生,西餐厅的大厅霎时落针可闻。

客人们的目光隐晦地扫过两人,一个是成熟干练的职场女性,一个是稚气未脱的女学生,难道正在上演原配羞辱年轻小三的大戏?众人只见那年轻女孩伸手拿下了粘在脸上的柠檬片,手指一拨,将遮住眼睛的碎发慢条斯理地梳到额后。

被男主他妈羞辱了?

别慌,问题不大。

“啪!”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弱掴人一个清脆的耳光,看人被掴懵了,又当面奉送男主他妈一杯柠檬汁,最后她颊生梨涡,含笑地问。

“阿姨,冷静下来了吗?”

“分手可以,不过,我们还是再谈谈价钱这个问题。”

“最近猪肉都涨价了,您的儿子总不至于还是白菜跳楼价吧,那多寒酸呐。”

晕血她听过,晕甜是什么毛病?

般弱瞅着这个一米九的大家伙猛地蹲了下来,双手抱膝,自个团成圆球儿。

浓黑的发茬里是红彤彤的耳根子,出卖了主人不知所措的小心事。

“你干嘛?”

女孩子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戳了他的脚踝。

新房早早被打扫过了,纤尘不染,般弱不想套气味浓烈的一次性胶鞋,直接撅了高跟鞋赤脚跑进去。苏允也光脚陪着她疯。

男孩子脚踝细窄偏瘦,像一节挺拔的竹,干净又凌厉,与女孩子的柔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般弱挨着他的踝骨,只感觉烫。

男主要烧糊了。

“海拔太高,容易缺氧,我……我下来喘口气,凉快一下。”

他侧头蹭了蹭鬓角的汗,不敢看她,纯情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般弱:“你是拐着弯骂我是个矮子喽?”

男主:“……”

她总是能找到任何理由给他背黑锅。

苏允伸出手指,报复性地摁了一下她脚趾头,透明发亮的指甲油,嵌着一枚胖嘟嘟的淡黄色小元宝。他感觉莫名好笑,心情却在瞬间明朗起来。

他活了三十个年头,前二十年沉迷学业,后十年沉迷她,一段叫苏允的人生,竟有一个小偷无耻抢走了他三分之一的宝贵时间。

接受精英式教育的他,情绪过分冷淡理性,唯有关于前女友的回忆最是浓烈,他记不清自己拿过多少次奖章,却清晰记得她的穿衣风格,记得她的阅读习惯,记得她扎头发时尾指轻轻翘起。

当她说出“咱们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见面啊”,苏允甜到爆炸。

甜到他忘记了那无数个失眠的长夜,忘记了哭到身体抽搐大脑崩溃缺氧的恐惧,像是初春开冻的第一条河,凿开厚重的冰层,皲裂斑驳的伤痕终会痊愈。

他的失眠要好了。

他的十年要开花了。

好棒啊,真的超级棒。

苏允下午回到家,发现他爸他妈都在,走路难免同手同脚,当然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老子很稳的模样。

第一次正面坑儿子的余落霞有点紧张,撞了撞丈夫的胳膊。

自觉是一家之主的中年男人放下遥控器,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小允啊,先别回房,咱们有件事跟你说,咳,就是那个,经过你妈多年的考察,咱们一致觉得,尤般弱这个姑娘呢,虽然是个孤儿,但人很上进,有能力,又善良……”

善良?

善良个玉皇大帝!

余董事长忍不住掐了丈夫一把。

苏先生莫名其妙,“你干啥呀,不是你要我捡优点讲的嘛,而且我说的也没错,人家都说要当你这个老妖婆的贴心小棉袄,孩子得多善良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允听他爸这个钢铁老男人夸起自己的女朋友,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其实也没您说的那么好……她……有点娇气……”

说完又有点儿后悔,怕给父母留下不好印象,连忙补充,“不过她很吃苦耐劳,每年都拿奖学金,事业也发展得很好。”

他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如果不欺负他,那就更好了。

苏先生笑了,“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了,行了,你同意,你妈同意,我也没意见,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星期天,让她过来吃顿饭怎么样?放心,你爸我亲自下厨,一定让小姑娘吃得服服帖帖,长了八只脚都跑不出咱家!”

苏允面颊发烫,嘴还挺硬,“爸,你行吗?可别吃着吃着咱们一家人就进医院了。”

是的,一家人,他无敌喜欢这个词语,内心油然升起一种强大安定的归属感。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苏先生捋起袖子,“我告诉你啊,小兔崽子,别小瞧你老子,宝刀未老听没听过?走走走,你开车,老子亲自挑菜,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们年轻人不是经常说嘛,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要尊老,懂不?”

“爸,也有一句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嘿,你这小兔崽子,咋这么皮?诅咒你爸呢?”

父子俩一边拌嘴一边逛完了超市。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来到不要脸比赛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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